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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系列作文    (5-5)  

2007-04-24 15:38:08|  分类: 父亲作文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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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驴的恸哭

世上有些声音,不仅可以洞穿空间,进行短暂回旋与传递,同样也能够穿越时间,不会因为岁月的离去而消散。二十几年前,一头毛驴的哭声,让我越来越相信着这一点。

那是乡间的一头极为普通与平常的叫驴(公驴),跟其它同类没有什么不同,生在村子,长在村子,吃着大地上的草,不停地为乡亲们出工效力。如果不是发生了一次意外,它会像村里的许多人、许多事物,以及其它同类一样,最终在村子慢慢老去、老死,悄然消失。因为一次意外,它提前离开了村子。那年,我还没有走出村子,村子还叫生产队。

如今,那头毛驴当年悠闲信步村子河边、草地、山脚的身影与优雅自在的样子,同村里一些逝去长者的容颜与神情一样,早已被我的记忆淡化、模糊,甚至忘得一干二净了。然而,它弥留之际的一连串的叫声,准确点讲,它年轻的生命行将结束之前,那场悲伤至及的恸哭,每每回想起来,都依然那么清晰与真实,恍若昨天,犹在耳边,一次次地撞击与刺激着我的心灵。

毛驴的哭声,发自一个反常的夏季的一天。那个夏季的天气,着实有些不同以往,一向少雨的村子,雨水下得格外的殷勤与恋乎。我虽记不得毛驴发生意外的准确日子,究竟是连续绵绵阴雨的第几天了,但我隐约记得,毛驴出事应当是那天接近正午的时刻,因为正使用磙子压着漏雨房顶的父亲,刚刚大声吩咐母亲做午饭,就被谁喊走了。父亲顶着一块儿尖顶的塑料布,拐出院门不长工夫,我们便听到了毛驴的叫声。开始,是正常的那种并不好听的“咴咴”、“吭吭”声,旋即,嗓门突然变调与变高,声如号啕,嘶鸣似哭,撕心扯肺,悲凄无比。

我们惊骇地跳下土炕向母亲打探,毛驴咋了?!母亲的脸像阴天似的,没有吱声。当等不及的二弟蹿出屋门,钻入雨中,母亲才张口说话,给我回来,杀驴有啥好看的……喜欢凑热闹的二弟听了,不仅未收住朝院外跑着的脚步,反而兴致十足地加快了速度。我呢,也许打小起就胆小的缘故,也许是屈从了母亲的喝斥,也许是被毛驴一阵紧似一阵的吼声、哭声给镇住了,总之,那天,我没有跑去杀驴的现场看热闹、看杀驴。

随后,我知道了一切。被杀的毛驴,是一头受了伤的叫驴,由于连雨天,负责喂牲口的家族二伯无法出门割草,早上把七、八头驴,直接赶入了我家西边的一条沟里,一头吃饱了肚子的叫驴,回走的途中,在沟口的黄土坎上,不慎踩滑了,摔下了足有两房高的坎子,戳瞎了一只眼,晃折了一条腿。尽管,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驮重的东西,不可能再为人拉磨、拉碾子、拉磙子,但存活下去,应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。可是,面对一头伤驴的处置,平常总是各持己见的大人们,包括我的父亲,意见却出奇的一致,一头废驴留着日后也派不上用场,杀了算了。于是,毛驴摔倒、受伤的地方,就近、就地成了杀驴现场,成了毛驴一生的尽头。

据回家的二弟描述,叫驴是被粗粗的麻绳子捆绑在一棵树上杀的。因为晃折的腿是一只前腿,所以叫驴只能跪着。杀驴的人往叫驴脖子捅进第一刀子,叫驴竟然后蹄腾空,站了起来。围观的人目瞪口呆之际,摇摇晃晃、泪水涟涟的叫驴,一声长长的惨嗥,复又跪了下去。杀驴的人见状,明显有些怯手,犹疑了好一会儿,才再次挥起了锋利的刀子。总共捅了十几刀子,叫驴才被彻底制服,停止了拼命般的呐喊、哭泣与求助。杀驴的人最后拔出刀子,一脸的惨白,地上的血和泥水,淌红了半个水坑子。我后来从大人与几个早于二弟去黄土坎的伙伴口中,了解到二弟讲的,与当时的情形基本吻合。我还了解到,是二伯清点回来的驴少了一只,去寻找时发现叫驴摔伤的。当时,叫驴正一声不吭地趴在黄土坎下的泥水之中,冒了出来的左眼珠子,不停往外流着血……就是说,未被二伯发现之前,身受重创与重伤的叫驴,并未向村子与村人发出求救信息,至少没有像后来遭受屠戮时那样声嘶力竭地悲鸣,而是孤独地忍着身心的疼痛,在静静地等待。

二伯一个人,弄不走受伤的叫驴,只好回村,将情况汇报给了生产队长。接着,先后把生产队长、村里主事的几个大人,还有杀驴的人,不情愿地一一领至了现场。叫驴浑然不觉,当身旁站满了人,本来有了获救希望,反却陷入了绝境。叫驴一定想不到,即使想到了也一定想不明白,在人的眼里与心中,伤痕累累的它,已不是昔日那头拉犁拽套不可或缺的好驴了,转尔是头无用的废驴了。那会儿,我还不会这样去想,更不会替驴去想。想了,又能怎样呢?答案只有一个,无济于事。

当天晚上,母亲用父亲拎回家的二斤四两驴肉,掺上菜馅,包了高粱米面饺子,一家人全吃了,吃得很香、很解馋。吃完了,依着炕墙用条篾剔牙的父亲,若有所失地叹道,我白天查看了叫驴踩滑的坎沿儿,那驴,那驴啊,往左边庄稼地里再偏一小步,就躲过去了,可能那一阵儿雨水大,叫驴两眼模糊了,该着啊!

那个黄昏,不止我们一家,整个村子,里里外外一度飘满了淡淡的肉香与腥味儿,仿佛节日一般,又仿佛白天什么也不曾发生。

不过,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,那个雨天,那头哀婉无助的叫驴,那把锋利的刀子和黄土坎殷红的血水、泥水、雨水,尤其毛驴呼天喊地,求生无望的恸哭,多次将我从梦中惊醒。

推荐者的话:

明达的这几篇散文,有的在他的集子《庄稼院里的故事》里读过,有的是新作的。他把写作的范围圈定在了故乡的小村里,小村的小院里。那一个个人物,一样样物件,一段段细节,让我们找到了回家的感觉。他叙事的语言从容不迫,从头到尾,娓娓而谈,把深沉的感情埋藏在日常生活的叙述中,那种老到的风格让人叹服。明达的文章,你得坐下来,抽支烟,慢慢读,读着读着,你就读出了生活的味道,悟出了人生的一些道道儿来。祝贺明达的散文集获"辽宁文学奖",期待你有更多更美的新散文问世。(文舒)

佛是一担水

作者:李铭

辽西老家有座凌烟寺。寺小,近年香火日盛。老家那个村子小,一年有两大热闹。一是过年,从腊月到正月稀稀拉拉的鞭炮声不断。一是庙会,虽只有三天,却盛况空前。方圆几十里的善男信女都要来的,还要请“落子戏”。适时,庙宇里香烟索绕,诵经声不断。庙外搭一戏台子,人头攒动,不下千人。

每年庙会,老父都要给我捎信。我抽空携妻带子回家。坐车回去,多是中午,都是老父在家,母亲信佛,这三天忙得很,不着家的。家里大事小情,喂猪喂鸭老父全揽。我不信奉佛教,也不爱看“落子戏”但我喜欢看热闹。毕竟是家乡的大事,应该重视的。携了妻儿,也好让她们感受一下故乡的风俗风貌。不要让儿子到了我这般年纪,忘了故土忘了祖宗。

中午寺里是要管饭的。米是辽西的高梁米,籽粒饱满。都是善男信女捐来的。几个人在一坡坎下,搭了露天锅灶。大锅大如碾盘,一锅下四五十斤米,加火,用锹大小的木铲翻搅,到了火候,锅底扬几锹土压住火,一锅高梁米饭焖成。细闻,一股豆子香。是辽西的红豇豆,放在高梁米干饭里喷鼻香。

老父见了城里的儿媳,很拘谨。想在家做饭,大热的天做点面条凑和一下。我不允,父亲也干脆,说:我也上寺去,水该喝干了吧。

父亲和我、儿子和妻,四个人爬一梁,过一沟到岭上才是凌烟寺,父亲走得慢,一担水,有七八十斤重做儿子的不忍,几次抢。几次又被老父抢回,老父说:背着我大孙子。儿子五岁,尚小。当爷爷的不忍让一个人跑。

还是被我抢过了扁担。水桶晃悠,扁担成一张弓,始觉是七八十斤,后逐渐吃力,如千斤在肩,汗如雨下,父亲又强要过扁担,仍走得慢。见有汗却不见喘。晃晃悠悠唠几句乡里的嘎咕事。

到了凌烟寺,早有一群人等在寺前古松下。古松下有两只空水桶,斜躺在地上。做饭该是有水的,可做饭的大师傅不让喝,拉水要雇车,钱由谁来来掏?寺旁有头脑的小贩,有矿泉水卖,价钱很贵,三两元买瓶水,老家人不认。

一群孩子喊:老李头又挑水来了,老父把水桶放下,孩子蜂拥而上,也夹杂几个渴急的大人。孩子不懂事,舀了一瓢拉拉一半,剩一口撒欢的倒掉。

老父在旁皱几下眉,骂几句王八羔子之类的话。没骂几句,两只水桶都剩下半桶,老父擦着汗捡起松下那两只斜躺的空桶。欲转身时嘱咐:高梁米吃不惯,回家下面条。说完,过一沟爬一梁,往家赶。脚步仍很慢,跟担着水一样。

戏正唱得酣,经声诵得正虔诚。五岁稚儿突然发问:什么是佛。

我答:佛是一担水。

老父那时的身影已在梁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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